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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分手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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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分手吧

“房子裏面是什麽樣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,你已經進去了不是嗎?那是一個什麽樣的房子?”

“很溫馨的一個房子,客廳有一個很大的沙發,還有投影儀,側面有一個朝南的陽臺……”

“熟悉嗎?”

“什麽?”

“這個房子的布置你覺得熟悉嗎?”

“有一點……”

聞灝覺得有些虛幻,他下意識轉了一個圈,感覺這裏哪哪都充斥著一股熟悉感。

“這裏是哪裏?”

“我不知道,不知道這裏是哪裏,不要問我,不要問我。”

“行,我不問。”邢添辰的聲音忽遠忽近“那把秦法醫帶走的那個人呢?他在哪裏?”

聞灝楞了一下,隱約間好像聽見臥室那邊傳來一些輕微地響動聲,他二話不說沖過去推開門。

房間裏,那個戴著鴨舌帽的人將秦柏宬輕放到床上,還拉過被子給他蓋上,小心呵護著自己愛人的屍首。

“你到底是誰?”聞灝的聲音在顫抖“到底想做什麽?”

他把門關上,背靠著門:“你說話啊,你到底想要什麽?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?”

秦柏宬都已經死了,為什麽還是不願意放過他呢?

那個人還是那樣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他,或者說在蔑視著他。

一股無法言說的情緒湧上心頭,那股情緒戰勝了心底的恐懼,聞灝像是發了瘋一樣沖上去想要扒掉他的偽裝。

想象中的反抗並沒有發生,回過神時那人的口罩和鴨舌帽都已經落在自己手上。

他好像就等著自己動手卸掉他的偽裝。

“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?”邢添辰的聲音再一次出現。

聞灝擡頭看過去,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房間,灑在那人身上仿佛鍍了一層聖光,而聞灝卻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一樣,冷得徹底。

“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?”邢添辰的聲音又一次響起。

“……看清了。”聞灝不由自主地呢喃。

“是誰?”

“是……我……”

聞灝頭腦一片空白。

是了,那個坐在床邊的人長得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,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,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,他們互相註視著對方。

“怎麽可能會是我呢?這人到底是誰?為什麽要冒用我的臉?”

手裏的東西落地,聞灝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,卻發現場景突然換了,他們回到了那天的那條巷子。

那個挾持自己的人手指腹部有繭,那是常年使用畫筆留下的痕跡,聞灝順著那條胳膊回頭看過去--是那張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臉。

那人似是註意到他在看自己,松開手退開幾步任由他看。

“你到底是誰?”

“我?”他開口了,聲音跟聞灝一模一樣,只是先前他壓低了聲音,所以聞灝才沒有留意,或者說故意忽略。

他看著聞灝說:“我是誰你不是很清楚嗎?”

聞灝抱著腦袋蹲到地上:“我不知道你是誰?我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,你給我滾開……”

“有些事是逃避不了的。”邢添辰的聲音從那個人身後傳過來,他從小巷深處踱步出來“自己欺騙自己的結果只會讓你越來越痛苦,只有直面真相才能讓你擺脫那些苦痛。”

聞灝擡頭看過去,看見邢添辰就站在那個跟自己長得一模樣的人身邊,他們並肩站在一起,神色淡然。

聞灝:“你們是串通好的?你們合夥一起騙我對不對?”

“他就是你。”邢添辰看了看身邊的人,又看向聞灝“聞老師,別再自欺欺人下去了。”

聞灝楞了許久:“什麽意思?我不明白。”

他看見邢添辰身邊那個自己忽然化作煙霧消散,不覆存在。

聞灝楞了許久。

“從來就不存在什麽兇手,也沒有葬禮。”邢添辰靜靜地看著他“這些都是你的大腦為你編織出來的虛假的謊言。”

聞灝現在只能依靠本能開口:“什麽才是真的?”

“秦法醫去接你下班的那天,他進去學校找你,在學校裏到底發生了什麽?”邢添辰目光沈重“只有你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,別再自欺欺人了。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知道。”邢添辰打斷他的話“他進了學校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,秦柏宬失蹤之前只跟你見過面,你一定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,告訴我。”

聞灝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--進了學校之後就再也沒出來?怎麽可能?他們明明一起進了那條巷子,秦柏宬明明在他面前被人殺死。

他明明都記得的啊……

“老師,你在看誰的信息那麽開心?”

“是女朋友給你發信息了嗎?”

“哇哦~有女朋友了嗎?”

……

“今天的課怎麽樣?”秦柏宬開口問。

“周五的課學生們怎麽會有心思上。”聞灝聳了聳肩“都盼著要回家的。”

“老師難道就不盼著回家?”

“我跟他們不一樣,我每天都可以回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先把畫拿到辦公室,然後我們一塊回去。”

“要幫忙嗎?”

“不用,不重。”

兩人一塊沈默著走向辦公室,等聞灝將手裏的東西放下,準備整理一下再離開。

“你這辦公室太素了,加點植物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秦柏宬沈默了,沈默了很久才開口:“我們聊聊吧。”

“聊什麽?”聞灝沒多想,翻看著學生的作品。

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
聞灝猛地僵住身體,那一剎那頭腦空白。

好一會兒回去他才反應過來:“你說什麽?”

“分手。”秦柏宬又重新說了一遍,他的聲音是那麽的沈著淡定,仿佛是在宣布一個無法更改的法條。

聞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冷靜下來的,他沒有回應秦柏宬說分手的話,只是輕聲道:“你跟我來。”

秦柏宬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,卻仍然跟了上去。

聞灝將秦柏宬帶去了生物實驗室。

生物實驗室離美術教室不遠,有時候下課能看到生物老師們在這邊做什麽研究。

不過今天是星期五,所有老師都不在,於是這個大教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。

聞灝走向一個實驗臺,在那裏擺弄著什麽。

跟在他身後的人什麽都沒說,什麽也沒問,只是一直這樣靜靜地註視著他,想將他的身影烙進自己腦海。

聞灝突然開口了:“我前些天正好經過這邊,遇到了一個老師,他給我說些很有趣的東西。”

“什麽?”

“貝爾徹海蛇毒液的毒性是眼鏡王蛇的三倍有餘,據說只要一滴就可以讓一切生物無藥可救。”聞灝手裏好像拿著什麽“並且目前為止,還沒能研究出對抗貝爾徹海蛇毒液的血清。”

“所以?”

“所以……”聞灝突然轉身,擡手將註射器紮進毫無防備的秦柏宬的胳膊,惡狠狠地看著他“我們不會分手,會一直在一起。”

他很迅速將一半液體推進秦柏宬的身體,又拔出註射劑往自己身上紮。

電光火石之間,秦柏宬明白了一切,擡手將他的註射器搶了過來,扔到遠處,並且將那人擁入自己懷裏抱緊。

聞灝楞住了,沒明白他的意思。

秦柏宬緊緊抱著他:“人工提取稀釋過的毒液跟純貝爾徹海蛇的毒液不太一樣,但是沒血清這一點是真的。”他是法醫,對這些的了解更多。

聞灝遵循著自己的本能去擁抱自己的愛人。

秦柏宬很冷靜:“我現在還有大概三十分的時間。”

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事,也一直沒明白聞灝的想法,自以為是做那個自己覺得正確的選擇,結果現在遭了報應。

他現在沒有時間多想,不能讓聞灝出事。

“我手機密碼你知道,明天早上你幫我給警局請假,他們要是問詳細,你就說以後再說,然後你再想個辦法把手機扔海裏,不要讓任何人看到。”秦柏宬語調迅速“至於我的屍體,你學校應該有化學實驗室。”

他告訴聞灝一個調制藥劑的方程式:“調制出來的藥劑可以讓我徹底消失,不會有人留意到我出現過,記得把一路上的監控都刪掉,這是最重要的。”他記得自己進學校的時候,校門口沒有保安在,應該沒有誰留意到他。

“柏宬……”

“你別說話,先聽我說完。”秦柏宬將人抱得更緊“如果警察找上門來了,你記得要跟他們說自己沒見過我,我路過了你們學校,然後沒進來,知道了嗎?”

“為什麽?”聞灝擡起頭,看著那個抱著自己的人“為什麽要這麽說?”

“人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,那些什麽死後在一起,什麽殉情都是假的。”秦柏宬捧著他的臉“是我不好,我害你犯了錯,是我的錯,但是我想要你活下去,我不能讓你被發現。”

秦柏宬又重覆了一遍:“不能讓你被發現,好好藏起來活下去……”

聞灝搖頭。

“聽話。”秦柏宬摸摸他的頭發“人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了,我不要你陪我一起。”

他不是一個正常人,但他一直以為聞灝是,他發現得太晚了。

“對不起……”聞灝雙眼通紅,他好像終於清醒了過來“我瘋掉了,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……”
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
秦柏宬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沈重,他開始全身乏力,已經快要抱不住聞灝了,蛇毒開始侵蝕他的意識,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失去呼吸,一睡不醒。

還是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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